首页 > 历史小说 > 大宋枭途 > 第四十章 皇帝不差饿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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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明知傅察这样的人必定会成为自己攫取大宋江山的掣肘,没准将来有一天自己得亲手杀死傅察,可对于傅察这样有骨气的人,蔡仍还是佩服不已,也生不出半点恶感。

    所以,傅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动员过后,蔡仍直接说道:“傅大人不用再说了,虽然我金吾卫建军不足三月,但这并不是我不出兵的理由,我在这里放句话,只要粮草辎重准备好,我可以立即带兵出发。”

    听了蔡仍的表态,之前因为蔡京的关系而对蔡仍印象不佳的傅察,突然觉得,蔡仍不愧是读书人,明事理,懂大义。

    再一想,蔡仍是蔡卞的儿子,并不是蔡京的儿子,蔡卞可是很有骨气的读书人,不像蔡京,只知劝官家铺张浪费大涨官家骄奢淫逸之风,败坏大宋的根基。

    而且,傅察还听他的舅哥赵明诚(即赵挺之的第三子)说,蔡仍的文学素养极高,甚至可以比肩李杜,就连他文学素养世间少有人能及的嫂子李清照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    因此,傅察一改之前的态度,和颜悦色的说道:“子因真是深明大义!”

    蔡仍道:“尽职而已。”

    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让傅察更觉得蔡仍不错。

    傅察又问:“那子因你那里有多少军马,又能出动多少?”

    蔡仍答道:“四百步军、一百马军,皆可以出动。”

    傅察以为蔡仍在逞强,道:“子因不必瞒我,禁军的困难,大家都清楚,且曾大人要排兵布阵,也需要知道真实的兵力,否则容易酿成大错。”

    也不怪傅察会这么想,他这一路走过来,各军推诿不愿出军不说,即便是愿意出军的,也十不过二三,一指挥人马,能派出来两百的,就已经非常不错了,哪有能足数出动的。

    蔡仍也明白禁军的情况,所以他解释道:“我这里的情况跟别的军不同,因为是新组建的军队,我这里的兵马还没有其它任务,所以能全部出动。”

    听蔡仍这么一解释,傅察心道:“他到底是蔡京的侄子,那些蛀虫兴许不敢喝他的血,所以他能拿到足额的军响,而他既然弃文从武,就势必想要在武途有一番作为,这样一来,他真有可能招足额的兵勇,并且能出动五百军马。”

    这么一想,傅察立即改口道:“子因可是解了曾大人的燃眉之急了!”

    蔡仍道:“这是我分内之事。”

    蔡仍随后语气一转,又道:“我这里出兵是没有问题的,不过我们金吾卫因为是新建之旅,兵甲尤其是战马和神臂弓严重不足,至于开拔费嘛……”

    看了脸已经沉下去的赵开一眼,蔡仍狠狠宰了一刀道:“以前欠我金吾卫的军响,这次怎么着也得给我们补齐吧?另外,也不知道这仗会打多久,就先预支半年的军饷好了,多退少补。”

    蔡仍说这些,中心思想其实就一个字——要。

    蔡仍这可不是坐地起价,不论哪个时代,都是,大炮一响,黄金万两。

    没钱,打什么仗?

    而蔡仍是不缺钱,可这不是为蔡仍自己打江山,而是为北宋王朝剿匪,这钱总不能蔡仍自己出吧?

    退一步说,就算蔡仍愿意自己出,赵佶还不干呐,咋的,打仗不要钱,你想造反啊?

    所以,于情于理,蔡仍都得伸手要。

    而且,不仅得伸手要,还得多要,否则,不仅亏待自己,别人还会猜忌自己。

    见蔡仍狮子大开口,不仅赵开的脸色不好看,傅察也是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这可能也是文人不喜欢武人的原因之一,因为他们总是这么贪得无厌。

    可你要说不给吧,皇帝都不差饿兵,不给人家配足了粮草辎重,你叫人家怎么打仗?

    见双方陷入僵局,蒋兴祖出来打圆场,道:“子因,你要得太多了,这匆忙之间,你叫赵大人去哪给你弄这么多东西?”

    蔡仍听了,一笑,道:“如果是别人,当然没有这个本事,可咱们赵大人,是人人都知道的赵财神,他手指缝里随便漏点,就能叫我金吾卫安心出兵打败了。”

    历史上,张浚以知枢密院宣抚川蜀,命赵开为随军转运使,在秦州设钱引务,在興州鼓铸铜钱。

    此后,赵开大量制造钱引,使钱引数量达到四千一百九十万缗,超过限额大约三十三倍。

    不过,与赵佶超发钱引导致钱引大大贬值不同的是,赵开虽然大量发行纸币,却没有引发通货膨胀——赵开在四川发行钱引,增设银绢作为钱引的发行准备。官卖银绢,允许百姓用钱引购买银绢。百姓需要向官府缴纳各种税赋,赵开允许百姓采用钱引缴纳。因此,赵开采取的措施保证了钱引价值的稳定。

    从这些手段上,不难看出,赵开就是这个时候的金融天才,并且是最顶级的那种。

    另外,赵开还是一位理财能手,有“一跬步而能运百货,一咳唾而能济三军”的美誉。

    历史上,为了支撑川陕抗金战争,赵开绞尽脑汁,在不增加按土地和资产征课的农业二税的前提下,他改革茶、酒、盐法,着力在茶盐酒三项收入上敛财,以茶盐酒税收为支柱,建立了四川的战时财政体系,创立了劝谕激赏、增敷役钱、助军头子钱、免支移米脚钱、盐酒增息钱等新税种,使南宋初年的财政收入连年猛增,超过北宋末年一倍多,年收入达到三千余万缗。

    这么说吧,川蜀之地,包括南宋,能守住,吴玠是表面上的功臣,赵开则是背后的功臣。

    现在,赵开的才能虽然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,但也已经揭开一角了。

    这几年,在赵开的治理力,阳武县可是说是附近最富裕的县,没有之一。

    这也是蔡仍狮子大开口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蔡仍又道:“我也不是多要,而是想安心打仗,只要我能顺利剿匪,消灭宋江一伙,咱们这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会得到嘉奖的。”

    对于蔡仍所说,自己能剿灭宋江一伙,众人其实是不信的——宋江一伙,率众攻打河朔、京东东路,转战青州、齐州至濮州间,攻陷十余州县城池,哪是那么好剿的,更不是蔡仍这个毛头小子能剿灭的。

    可现实问题是,不把蔡仍打点好了,金吾军就有借口不出兵。

    所以,没人去计较蔡仍的大话,大家想的只有怎么才能把蔡仍哄得带兵出征。

    至于说,蔡仍狮子大开口。

    好办。

    有道是,漫天要价,就地还钱嘛。

    赵开斤斤计较跟蔡仍讨价还价了许久。

    最后,在傅察和蒋兴祖的劝说下,蔡仍和赵开达成一致——钱,蔡仍就不要了,除了必要的粮草以外,赵开再给蔡仍再准备三百张伸臂弓、充足的弩箭、一百匹战马,蔡仍就率军开拔。

    ……